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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隊建設

秒速五厘米

距離那個充斥著激烈的汗水與興奮的擊殺的下午已經有足足兩天,我依舊被乳酸堆積帶來的大面積局部脹痛困擾得坐下起立都需要鼓起勇氣——由此可見過往日子中每周一個小時的羽毛球之夜或者間隔的登山運動完全不夠用啊,幸好用來敲字的手指上并沒有產生連鎖的消耗過度反應,所以現在我可以愉快地靠在床頭聽歌打字,一邊惦記著客廳桌子上那四分之一個西瓜(一定跟我之前消滅的二分之一那樣甜)。 


在我還沒有一個標準球拍高的時候曾經拿到過一副嬌小的塑料球拍,專為兒童設計,花花綠綠的輕巧拍框與羽弦很討喜,主要作用是拍打一切能夠著的范圍內的東西,但不包括球。在我即將過去的二十四年的人生中,我也從沒想過有一天需要參加對發球以及球場范圍都嚴格要求的球賽,因為我總以為自己是堅定不移的乒乓球愛好者,雖然兩者的理論知識與實踐知識都少得可憐。所幸我有一位熱愛運動的父親,一個在師范度過的童年,以及一群固定在周三晚打球的領導、同事。 


直到現在我都還記得2004年前的許多個夏日傍晚,晴朗了一整天的天空堆滿了紅艷艷的火燒云,斜陽拉過長長的影子,覆蓋住女生宿舍與教師宿舍之間的兩個水泥球場,模糊的綠色油漆規定了范圍,飽經日曬風吹的球網有著超過本身應有大小的破洞,沒有微風干擾的過程簡直是不完美的。老師們帶著各自的小孩散步、拍球、轉呼啦圈、騎腳踏車,但是我已經不記得哪一個夏天開始我也能握住拍柄,并且將飛過網來的帶著羽翼的白色球體用力擊打回去。在那之前我家的球拍都是被我爹掛在墻上不許亂動亂碰的寶貝,鑒于我曾經不光彩的黑歷史。 


回憶起這些的時候我正坐在前往深圳的高鐵上,車身以一種快速且無聲滑行的錯覺駛過南方的丘陵、平原以及數不清的隧道(通訊信號總是被打斷),緊湊的青翠田野上方是低沉卻不顯陰霾的天空,飽含雨水的云霧壓向山頭,一點都不輸給紀錄片里的美麗田園。離開學校之后我對于競賽的感覺就沒有那么強烈了,這在某種意義上并不是個好訊號,幸而給了我好心態。去年十一月調回長沙后我已開始習慣跟現在的領導、同事一起每周(好吧偶爾也會因為偷懶或者身體不適缺席)度過一個Badminton Night,活動活動筋骨,抖擻抖擻精神,愉快地運動之后愉快地共進晚餐,非常利于保持健康、和諧的工作狀態。 


然后上個月總部下來了展開員工羽毛球賽的通知,平日里略顯松散的訓練也開始加強,大家都很有干勁地努力著。就在這樣的氛圍里我們迎來了真正的夏天,于我而言這是第一個被城市包裹起來的夏天。總部的同事開車到深圳北站接我們去國貿,在途中閑聊,兩地的氣候,各自的興趣,車窗外掠過我不認識的大葉片的植物,開著紫色黃色的明亮的花,一如燦爛熱烈的陽光,提醒我這是另一個夏天的城市。 



我想我永遠不會忘記這個充斥著激烈的汗水與興奮的擊殺的下午,充氣膜球館里各項比賽同時進行,球頭與繃緊羽弦間的撞擊聲此起彼伏,喝彩與惋惜,吶喊與鼓勵,綠色的塑膠地面上灑落了多少汗水,在回合的間隙里數著自己愈發粗重的喘息懊惱平時沒有好好鍛煉體力。遇到了很厲害的對手,非常羨慕她帥氣規范的擊球姿勢,以及那我還未掌握的技巧。衣服濕了又干,頭發也亂糟糟的,但是我在打完了延長8個比分、連續膠著了二十個球以上的決賽后,第一次有了暢快淋漓的痛快感覺,那真是棒極了。昨天之前我還不知道羽毛球拍的具體構成與大概分類,直到現在我依舊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不同方式擊出去的球,但是我還是愛死了這項運動,在我只會努力追逐著球的軌跡,努力反擊的時刻。



下午兩點到六點,經歷其中時覺得漫長,回顧起來卻如同一瞬。我知道第二天雙腿跟右臂一定會給我一個慘痛的教訓作為過度消耗的懲罰,因為劇烈的無氧運動帶來的后果總是難以忘懷——不過在我能跑能跳能跟大家說笑的時候,這點威懾立刻就被拋到腦后,然后在如期而至的脹痛里得意洋洋地露出“瞧我說過的”表情。 


比賽的第二天下午,拖著沉重無比的身體以及一大堆獎品——各種各樣的球拍上了返程的高鐵。這次冠軍的獎品太讓人口水了,深色木盒的線條干脆利落,封頂上刻著猶如中世紀的利劍般的拍桿,里面裝著全球限量版的某一款球拍(為此我毫不客氣地收了冠軍先生的的士費,作為一只球拍,它太沉了)。單打亞軍的獎品也很不錯哦,拿到它的那個瞬間我就覺得,這會是非常好的父親節禮物,為了它我甘愿忍受每次下臺階時內心的咆哮。


到家的時候長沙的天氣再次傲嬌,完全不該屬于夏季的冷風與深圳匆匆而來匆匆而去的暴雨(伴著太陽)成了鮮明對比,但是這又有什么關系呢,雖然長沙的綠化比不上深圳,城市化程度也好道路規劃也好都有差距(更別提經濟發展),站在這里卻有一種安心的歸屬感。 


在過去的兩天這個世界上發生了許多事情,比起我渺如滄海一粟的小小欣喜,前天熱火跟馬刺的比賽、昨天下午五點三十八分神舟十號的騰空可是全球矚目,跟爸媽一起吃著晚飯看著新聞頻道,特別報道里不斷出現火箭離地升空,一層層剝掉推進艙,無畏地飛向遙遠外太空的場景。雖然這整件事情都感覺很遙遠……但是一種神奇的名為民族自豪感的情緒就這么精準地擊中了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第一次看完《秒速五厘米》的時候,最喜歡的不是雪夜里的互相靠近,也不是成人世界里的那句惋惜,整個腦海中只有那一枚同樣被陸地上的居民們關注著的火箭離地而去,激起四散的蘑菇云,用著難以企及的速度開始這趟注定孤獨的危險旅行。對于頭頂這片變幻不定的天空,對于天空之外那個莫測宇宙的渴求,似乎始終流淌在人類的血液里。宋朝時試圖用原始的“火箭”飛天的先人,大概會非常想要生活在這樣的世界里。 


“那真的是讓人無法想象的孤獨旅程——在那幽深的黑暗之中,只朝著一個方向一直地前進。哪怕是一個小小的氫原子都難得一見。懷著探尋世界之秘密的心,深信不疑地潛入那無盡的深淵——而我們,又將到達何方?又能去往何處呢?” 


不知道自己會遇到什么,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見到所追求的東西,只是帶著那一份追逐,望著前方一直走下去。——就在這樣的時刻,我才模糊地抓住了寫下這段文字時,想表達的那些東西。


繼續前進就是了。謝謝你們在我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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